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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8年那天,郑孝胥家里来了一个想要索字的客人。
郑孝胥那书法在文化圈甚至全国都特别出名,门口每天都有一拨接一拨来求字的人。不过,这回这客人就不一样了,人家求字不是想收藏,也不是图个艺术欣赏,纯粹就是想拿块招牌,图个开门红。
了解到对方的意图以后,郑孝胥拿起笔,写了四个大字,那人这才连声感谢,笑容满面地走了。
时间飞快流逝,岁月更替,过了好多年,那个写这幅字的郑孝胥变成了大汉奸,可他当年挥笔写下的那四个字,却并没像他本人那样被人唾弃,反倒成了个响当当的招牌,直到现在,街头巷尾依旧能看到它。
这四个字就是“中华民族”,为什么还一直有人挂在嘴边、用在各种地方呢?原因挺简单的,它代表的是我们的根、我们的魂,是大家心中那份不变的归属感和认同感。有时候,这几个字不仅是一种口号,更是一种凝聚力,让人觉得有个共同的目标和信念在支撑着。即便中间有人动了心思、做了些不太好的事,但这四个字依旧是咱们心中那份最本真的东西,无论岁月怎么变,它都不会变。
老话说得好,“人如其字,字如其人”,还有“心正则笔正”,就是说一个人的品行往往能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来。可现实中,偏偏有些例外,情况没那么铁板钉钉。
像宋朝的蔡京、秦桧,明朝的严嵩,还有近代的郑孝胥,这几位都是例子。
看过溥仪自传《我的前半生》的朋友们应该都对这名字挺熟悉的吧,溥仪在伪满洲国当“皇帝”那会儿,他的内阁首脑就是郑孝胥,说白了,郑孝胥就是溥仪的“宰相”。
1932年,72岁的郑孝胥不听朋友和家人的劝说,在日本人的帮忙下,跟着最后一任皇帝溥仪一起来到了中国东北。
那会儿,整个东北都被日本关东军占领了。为了搞“东亚共荣圈”这个所谓的大计划,日军打算扶持已经退位的溥仪,成立个“满洲国”,这样也方便他们更好地管控东北。
于是,退位的皇帝溥仪一下子变成了“满洲国皇帝”,那个有功的郑孝胥,当然也就成为了总理大臣。
在1934年9月15日,郑孝胥作为“满洲国”的代表,同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签了个叫做《日满议定书》的协议。这份文件明明白白地认了日本在东北的实际控制权。也因此,郑孝胥就变成了非常著名的汉奸,全城皆知那是个臭名昭著的卖国贼。
当了汉奸,这事儿成了郑孝胥一辈子难以洗清的污点,肯定会让他臭名远扬。不过,和不少恶名昭彰的人一样,郑孝胥在人品和政治方面都算不上山清水秀,但在书法这块,水平倒是相当高,能排得上号。
郑孝胥出身书香门第,家族地位显赫。从他曾祖父那辈开始,郑家四代中共出现了十位举人,其中有五人考取了进士,三人还当了翰林。从小,他就跟着高中过进士的叔祖学习诗词和书法,打下了坚实的传统文化基础。
郑孝胥自己也曾在乡试中夺得榜首,之后在清朝晚期官场上担任要职,历任五品广西边防大臣、正三品安徽和广东的按察使,后来还升到一品的湖南布政使。他在诗词和书法方面水平非常了得,连皇帝都知道他,有时候皇帝还会请他代笔写圣旨。
除了这些,郑孝胥的字在当时还常常被刻在碑刻或者制作成匾额,比如1905年建的林则徐祠堂,里面的碑文就是郑孝胥亲笔所书。
在晚清那会儿,清朝政府推行了一套新政措施,里面就有搞银行开业的事儿。
到了1908年,交通银行正式成立,总部设在北京。它也是中国最早的四大银行之一,还有发钞权。交通银行的第一任经理李经楚早就听说郑孝胥的书法水平了,于是便专程登门,打算为新起步的银行请一幅书法作品。
郑孝胥当时正是新政改革的关键人物,所以没多想就答应了,拿起笔直接写下了“交通银行”四个字,这招牌字样从此就被用到了现在,已经有一百多年了。
听说那会儿郑孝胥在写这四个字的时候,报价是一字一千两黄金,四个字下来,总共拿了四千两黄金,确实名符其实的一字千金!
没过几年,清朝政府就被推翻了,郑孝胥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,他失去了官职,搬到上海,买了一座小楼,把它叫做“海藏楼”,自以为是大清的遗老。
在上海闲散的日子里,郑孝胥每天都在写诗、作字,特别钻研书法技巧,他的书法水平也就在这段时间达到了最高峰。
那会儿书法圈里流传着“北于南郑”这句话,“北于”指的是国民党元老于右任,而“南郑”说的就是郑孝胥。
因为书法水平特别牛,在上海那阵子,郑孝胥靠卖字过活,不过你别觉得他日子过得多惨淡,他报价每个字十两白银。当时清华、北大教授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百两左右,郑孝胥随手写几幅字,就能赚到一个大学教授一个月的薪水。
要是放到现在的购买力来算,10两银子差不多值7000块钱,就算在现如今,能一个字卖到这价儿的也算少见了。
所以,就算郑孝胥当时开出这么高的价位,也依然有人接连不断地找他求字,足见郑孝胥的名气有多大,书法水平又有多高。
要是郑孝胥就这样结束了这一辈子,他大概会作为一位艺术大师被流传下来,比如跟于右任齐名的那档子人,或者像沈钧儒、吴昌硕什么的,都是这样受到尊崇的。
不过,挺遗憾的是,郑孝胥在晚年居然跟溥仪扯上了关系,不但帮着他搞复辟,还与日本人串通,出卖了国家的独立和利益。
他那些朋友们听说后,个个都跟他划清了关系,郑孝胥自己在担任几年的伪满洲国总理大臣后,于1938年去世,有人猜测可能是被日本人毒死的。
甭管他到底是咋死的,郑孝胥那个汉奸的臭名,自从他和日本人勾当上的那会儿就定了,而且这恶名恐怕会传得老远、传好久。
挺奇怪的是啊,就算郑孝胥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汉奸,他当年为交通银行写的那个招牌却一直保留着,从民国到新中国,都没动过,也没换过。
尤其到了21世纪之后,无论是在交通银行的银行卡、建筑物、文件,还是各种宣传材料里出现的行名,都明显是郑孝胥亲笔书写的。
其实,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啊,也有一些特别的原因藏在里面呢。
第一个原因嘛,是因为交通银行在1987年经历过一次重建,重建之后,交行有意想沿袭那段悠长的历史渊源。
第二点呢,是因为郑孝胥的书法真心不错,无论是当年还是后来,许多国学大家对他的书法都夸得不要不要的。
第三个方面,郑孝胥的负面影响力毕竟有限。
虽说他也是大汉奸,但比起汪精卫那一类,终究还没被众人熟知,负面影响也少得多,要不是历史研究者、历史迷,或者有人特意介绍,一般人根本搞不清楚郑孝胥是谁。
就算郑孝胥的上司溥仪都变成了新中国的公民,和他比起来,郑孝胥的事儿简直算不了什么大事。
郑孝胥的经历再次告诉我们,一个人的品格和他的作品没有绝对的关系。因此,在评价一件作品的时候,也应该把他的人品与之分开来看。
参考资料:郑孝胥:百度百科招牌的来历. 交通银行 - 交银金融网 2016-01-02作为书法家的郑孝胥.人民网 2018-04-03顾琰.郑孝胥与交通银行的半生缘[J].钱币博览,2008(3):38-39中国知网《郑孝胥:“交通银行”的题写者》——俞栋